新甫京手机网站诗文科理科论名着:司空图《四十六诗品》

司空图以诗品诗,以美审美,艺境阔大深远,无边无穷,仿佛集诸艺风格与内涵与一体。《二十四诗品》一文如果不是题目上标明“诗品”二字,读之绝对不会知道是在品诗,而是写修道参禅之体悟,我疑心就是老庄之文。《二十四诗品》远远超越诗歌的境界,是诗境、画境、书境、音境、武境以及建筑的境界、雕刻的境界和舞蹈的境界等等艺境的高层次统一并且与儒释道的境界相通相融相和并且在相当高玄的境界上产生的谐响。非诗中之仙圣李杜不能通其神,非道中之真人张三丰不能会其玄,非画中之妙绝者吴道子不能涵其美,非剑中之绝高圣手公孙大娘不能观其畅,非钟子期之通灵不能知其音,非怀素张旭之狂草难以比其豪,非颜鲁公之真书不能尽其稳固之象。读司空图此文如览《尚书》、如观河图、洛书、周易、八卦,顿觉语塞言哑。也就是说,诗品有诸多的超越意义,远逾美学和诗学,直达道境,直通禅心,贯通诸艺之最高境界,在此:诗书画琴剑舞与雕刻通而为一,观之有诗、书、色彩、音韵美的通感,人间诸艺通透为一响。

新甫京手机网站 1司空图
古代诗歌美学和诗歌理论研究并不像今人所想的那样匮乏,相反历史上出现过不少有关于此的着述,《二十四诗品》便是其中之一。
此书旧提为晚唐司空图撰,实则作者存疑,其继承了道家、玄学家的美学思想,以道家哲学为主要思想,以自然淡远为审美基础,囊括了诸多诗歌艺术风格和美学意境,将诗歌所创造的风格、境界分类。通篇充盈道家气息,道是宇宙的本体和生命,生发天地万物,二十四诗品也是道所生发的二十四种美学境界。它是探讨诗歌创作,特别是诗歌美学风格问题的理论着作。它不仅形象地概括和描绘出各种诗歌风格的特点,而且从创作的角度深入探讨了各种艺术风格的形成,对诗歌创作、评论与欣赏等方面有相当大的贡献。这就使它既为当时的诗坛所重视,也对后来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成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经典名篇。
《二十四诗品》专谈诗的风格问题,在中国古代文学理论批评中,“风格”多称为“体”。司空图在刘勰等前人探讨的基础上加以综合提升,将诗的风格细分为二十四种,即:雄浑、冲淡、纤秾、沉着、高古、典雅、洗炼、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超诣、飘逸、旷达、流动。每种都以十二句四言诗加以说明,形式整饬。《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之为“诸体毕备,不主一格”。《二十四诗品》论风格的最大特点,便是着眼于各种风格的意境,而不注重它们形成的要素与方法。作者用诗的语言,为各种风格描绘出一幅幅意境,对这种风格的创造方法则在行文中略加点拨。有的通篇是感性的形象画面,而毫不作理性的逻辑分析。如“清奇”:“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满汀,隔溪渔舟。可人如玉,步屟寻幽。载瞻载止;空碧悠悠。神出古异,澹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气之秋。”只是给出了一种“清奇”的意境而全不说破,让读者自己去咀嚼、体悟、把握,真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大部分篇章虽有几句对表现方法与特点的理性点拨,却也尽量保持形象性与诗意,与整篇的意境相一致,相融会。如论“纤秾”:“采采流水,蓬蓬远春。窈窕深谷,时见美人。碧桃满树,风日水滨。柳阴路曲,流莺比邻。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如将不尽,与古为新。”诗中所描绘的幽远、静谧、明丽的春日景象,便是所谓“纤秾”风格。“乘之愈往,识之愈真”等句,可以视为对此风格的理论分析,即愈是深入体验观察这自然风光,便愈能认识它、把握它,在表现上也愈会避免与古人陈陈相因,从而新意无穷。这无疑是说客观世界是诗的源泉。但“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又可视为诗中那位主人公在深入探胜寻幽,而与前面的诗句仍保持着形象上的一致。
《二十四诗品》虽被称为“诸体毕备,不主一格”,其实全都打上作者世界观的烙印,体现着作者作为一名希心释道、笃好虚淡、落落寡合、内心悲凉的隐者的倾向与情绪。他以意境说明风格,其中的“意”往往是“幽”、“独”、“淡”、“默”,其中的“境”则往往是荒旷,是虚寂,是月夜,是夕照。即使那些“雄浑”、“豪放”、“劲健”、“旷达”的风格,也缺乏鼓舞人向上的精神力量。而在哲学层次上统摄这些意境的,则是“道”、“真”、“素”、“虚”等庄老和玄学的概念术语。所以严格说来,它并非“不主一格”,在总体上均倾向于冲淡。
“诗品”的“品”可作“品类”解,即二十四类;也可作“品味”解,即对各种风格加以玩味。司空图好以“味”论诗。他在《与李生论诗》中说:“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他要求诗应有“味外之味”。所谓“味外之味”,便是“韵外之致”、“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也就是具体的艺术形象所引发出的联想、想象、美感的无限性。《二十四诗品》论风格也贯穿着这种艺术好尚。如“雄浑”中的“超以象外,得其环中”,“含蓄”中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形容”中的“离形得似,庶几其人”,等等。由于受老庄思想的影响,要求诗自然而不做作,真纯而不虚矫,随兴而不勉强。这些贯穿全书的思想,也是对诗艺的贡献。
《二十四诗品》产生以后,对中国文学史发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历代各种丛书,均有辑录,同时,在中国近古文学史上标榜“性灵”与“神韵”的两个重要流派,都从中寻找自己的理论依据。现代学者研究中国文学批评史和中国美学史,也都把《二十四诗品》看作意境诠释的典范。
不仅如此,《二十四诗品》还远播外国,产生了世界性的影响。在西方,最早翻译和论及此书的,是英国汉学家翟理思的《中国文学史》。《二十四诗品》的重要性和远大影响还体现在后人对它的摹仿上,历代产生了许多续作,并已经不限于诗歌理论的范围,如袁枚《续诗品》、顾翰《补诗品》等。从某种意义上说,《二十四诗品》不是一部普通的诗歌理论着作,它是贯通古典美学与现代文艺的美丽通道,是激活技术文明时代诗与思的一个能量源。

我由此还得出一条经验,我们既然不是学者,也不是教授,我们不会研究,那么对于我们喜欢的名著就去多读和多体悟好了。何必研究,何必用研究者那种只是客观而不身心投入的态度?研究与沉醉其中的境界永远是两码事。沉醉其中的收获必然是无形的美的不可言说的真境界,而且是发生在不知不觉中的。而研究者们的收获只是一些客观的观点,是理论,是固定甚至僵化了的知识,而不是生命境界的真正升华。按照道德经修习的人可以得道成为真人;按照佛法修习的人可以成佛或者成为大德高僧;而研究道德经和佛经的人永远在门外,千百年来没有听说哪个研究者得道成为大德高僧和真人,研究者的境界永远无法和实修者相比,研究家们生成的理论成果永远是灰色的,而我们自己的真切体悟所得却是那常青的生命之树本身!我们自己沉醉其中的深刻体悟所得才是我们腹中流淌不绝的活的江河!

得意常常忘言,言说根本无法尽意。当我们对美的事物或美的意境一刹那深刻感悟的时候,我们是根本无法运用语言的,而当我们对美的事物或意境似悟似不悟的时候,我们也许能够对之说个滔滔不绝。绝美的诗语就是绝美的本身,我遇到这样的事物、意境或诗语除了说出绝美二字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语言了。我真是十分佩服那些研究家和教授们,他们对美妙的事物、美妙的意境和美妙的诗句居然能够滔滔不绝的讲述几个小时。但是我有这样的经历:听他们讲时只是觉得他们言之成理,他们的研究成果叫人欣赏和佩服,可是过后总觉得没有什么深刻的体悟和收获,我的思想境界也没有得到一点点真正的升华。司空图的仅有一千二百字的《二十四诗品》,现在发现研究它的专著已经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了。看那些关于《二十四诗品》的研究专著,初始觉得颇有道理,但读的研究家多了,观点就乱了,后来竟觉得一头雾水。发奋努力去读研究专著的结果竟是这样:读来读去似乎觉得浪费了时间和精力,甚至觉得得不偿失了。而当我一遍又一遍的读《二十四诗品》的原著时,虽然觉得没有真正明白什么道理,虽然没有发现什么高妙的理论,虽然总觉得无法说出些什么,但读了一百多遍后,忽然发现我对诗歌的欣赏水平无意识之中提高了,以前领会不到的诗词境界在我面前豁然开朗了,这真是意外的收获。手捧着《二十四诗品》,回味着那半懂不懂的状态,回味着那似醉若醒的时刻,天一亮起来和晚上睡眠前都翻看一篇,忽然有所悟就欣喜加一分,而读几遍一无所获时就昏昏沉睡。这样的执着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一切妙境悄悄向我心中走来。一切所得其实并不意外,这就是读原著与读研究者们作品的区别。

读着这样的诗文,体悟着异象纷呈的诗的境界,我想做诗人的欲望顿然烟消云散:如此阔大的心胸,如此吞吐宇宙遨游八荒的心灵,如此高深博厚的修养,如此神明飘举的灵通之气,如大鹏之飞上九天,如龙王之潜居深海,其静有如镜中的碧海蓝天和高山大川,又如大《易》寂然之象:“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此?”;其动忽如宇宙银河轰然下垂纷纷落。面对此气此心此景,谁敢自傲自满?谁敢挥笔留诗?我仿佛看到了歌唱大风歌的汉高祖刘邦,看到了横槊赋诗不可一世的曹孟德;看到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公瑾;看到了酒醉至今的狂人诗仙李太白,看到了沉郁而磅礴的杜甫,看到了山林般寂静的王摩诘,看到了悠然采菊的陶渊明。读此文方知什么是言极简而意极深,文极明而意极隐,字字皆言有尽而意无穷之境,句句尽如照心之灵光,直通神明,真真精妙纯美高远的二十四首诗篇,恰恰饱含修道保真养气的二十四卷经文。很长时间以来,面对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我只有发呆而已,我只有体悟再体悟,我什么也做不了。好一个妙极的司空图,你的境界是谁赏赐给你的?你的心是借来的还是偷来的?难道是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同时驻留过你的脑海并在你的心中开过诗歌创作现身说法的研讨会?苏格拉底说过,能够成为一个哲学家没有神的眷顾是不可思议的,我觉得这话尤其适用司空图,诗神一定长久的驻留过他的心间。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